论文答辩那天，老师叫了我的外号
答辩教室安静了两秒，然后有几个人笑了，我脸红到了耳朵根。
本科答辩在阶梯教室 302，投影仪的风扇声很大。五个人坐在评委席上，中间那位我认得，是我们专业课的周老师，戴一副很旧的银框眼镜，习惯用手指敲桌子。
我的论文封面上有一行小字，是我自己加的：「（外号：豆芽）」。这是高中同学叫的，到大一我改过一次，后来懒得改了，交稿那天忘了删。
我念完摘要，周老师推了下眼镜，说：「豆芽同学，你这个方向……」
教室安静了两秒，然后有人笑。不是嘲笑那种，是「啊原来她外号这么可爱」那种，但毕竟是笑了。我站在讲台后面，手里还捏着翻页笔，笔尖被我按出一道白印。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种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，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好奇。
散场以后版本就出来了。第一个，「她答辩时被老师当众骂了」；第二个，「她的论文是找人代写的，被点名了」；第三个，「评委里有跟她有过节的人」；第四个最离谱，「她在学校被人针对，那个外号就是证据」。那天下课后有个女生追到楼梯口问我「你没事吧」，我说没事，她说「我以为你被骂了」，这四个字让我愣在原地。
原来周老师两年前给我们上过两个月的通识课（他那时出去做访问学者，课由别人代），就是从那个学期起，全班都跟着叫「豆芽」。他叫了三年，叫顺了嘴，而我换过三次外号，他没跟上。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外号对我意味着什么，他只是记得当年教室里的一屋子人。
后来我给周老师发了条消息，说「老师，那个外号能不能别在正式场合叫」。他回「啊？叫了吗？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，我下次注意，我一时没反应过来」。过了两分钟他又发来一条：「不过豆芽答辩确实很稳，内容扎实，别老想着那个称呼。」
我毕业那年还是把那句小字留在了致谢的落款里，只删掉了括号。他后来在邮件里说看到了，回了一句：「豆芽同学答辩很稳，内容扎实，别老想着那个外号。」同一句话他说了两遍，我截图存着，偶尔翻出来看看。
后来我翻到过一张小卡，上面写着「你不是没朋友，你只是把在乎放得很远、很稳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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