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我抱着一只猫下楼
猫三天没怎么吃东西,我半夜开车把它送去了急诊。
猫是三年前在小区后门捡的,瘦得只有巴掌大,缩在纸箱里,眼睛发炎。捡它那天下了雨,我把纸箱放在阳台上晾着,怕它冷。给它取名栗子,因为它是那年秋天捡的。
捡它那天我带它去打疫苗,是楼下保洁的阿姨帮我一起抱着去的。她登记的时候在监护人一栏写了她的名字和电话,因为表在她手里。半年后我带栗子去做绝育,前台翻着本子说「你阿姨今天没来啊」,我说「那是我自己的猫,阿姨只是帮忙抱了一下」。那之后每次去,前台都问「你阿姨呢」。我懒得解释,解释多了显得我小气。
那天夜里在急诊排队,前面一个阿姨跟我搭话,说听护士讲「那姑娘半夜自己开车带猫来,家里的猫怕不是有传染病」。我说猫只是拉肚子。她又问「听说这猫是她前男友养的,她前男友在宠物店上班」——这话到底是哪儿来的我真的不知道。急诊的两个护士后来也在小声说「她一个人来的,没陪人」。我不知道该不该解释。
凌晨两点十分,我把栗子装进它的航空箱,箱子里垫着一条我的旧围巾。它在箱子里不动,只是一直看我。我开车十分钟,路上红灯停了三次。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,挂号机在角落里响了一声,前台小姑娘抬头问「猫叫什么名字,多大,谁养的」,我一口气答了三个,说到第三个的时候声音有点抖。
医生说是细小,急性胃肠炎,输液加止吐针就能好。我坐在诊室外的塑料椅上等,看吊瓶一滴一滴往下掉。凌晨四点四十,它终于把头转过来蹭了蹭我的手背。我一个人坐在那儿,忽然特别想给谁发条消息,翻遍通讯录,最后没发。
栗子活下来了,回家第二天照常把碗舔干净。我现在会自己给它称重、量体温、把药分到小格子里。我知道哪种药饭前哪种饭后,宠物医院的门我比门诊还熟。
有天下雨,我去楼下接它进门。它在门口甩了甩水,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。那一下我心里软得厉害,同时有点难过——原来被一个不会说话的东西认真看着,也算一种被惦记。我妈说我「把猫当孩子养」,我说是啊。她说「那你以后呢」,我没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