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程被临时改了三次，我一次都没说不
出发前一周，她改了三次行程，我说了三次「好呀」。
十月一号，我们俩的云南七天。第一版行程是她做的，详细到我在念叨：每天几点出发、门票提前几天买、住哪一家，我全背下来了，连洱海环湖走哪一边都标了色。我截图发给我妈，说这次玩得很好。她自己那份也打印出来放包里，边角都磨白了。
出发前一天晚上十点，她在群里发了张截图，说民宿老板临时涨价，问我换不换地方。我回了「可以呀」。第二天中午她又说想去洱海那边骑马，我说「好呀」。第三天早上她把车往另一个方向开，说要去一个「网上很火的村」，我说「好呀」。
半路上她停下来加油，我坐在副驾上看窗外，忽然发现自己连现在要去哪都不知道。手机地图上的蓝点一直在动，目的地栏是三个我不认识的地名。她说「导航说前面路口右转」，我说「行」。就这两个字。油枪咔哒一声停的时候我才发现，她加的是柴油。
关于这趟旅行，出发前我妈问过一句「你们是不是吵架了」。我说没有啊，我们挺好的。挂了电话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因为那三天我一次都没做过决定。晚上她又打来，说「你最近说话声音小」，我说加班累了。
到第六天，她把车停在洱海边，说「我有点想自己待两天」。她说得很小心，说你不用有负担，我自己订房间就行。我马上接话：「那我们一起去那家评价不错的酒店吧，开过去五分钟。」她看了我一眼，说「我再想想」。风把车门吹得关不上。
后来在车上她说了实话：改行程不是什么酒店涨价，是她想看看我会不会说「我不想去」。我一次都没说过，所以她也一次都没法自己走开。我以为我在配合她，其实我是在躲那个必须表态的时刻。
那天晚上我还是自己订了房。第二天早上她敲我的门，塞给我一盒米线，说「我给你留的，怕你起不来」。米线还是热的，塑料袋上全是水汽。她站在门口等我说完那句「谢谢」，然后转身就走了，走得比在洱海边还快。
现在我们还一起出去，但规矩改了：行程一人做一版，谁的版本先定就走谁的。上次她做的版本被我否了，她回我「你是不是终于会说不喜欢了」。这句话我截了图，存在手机里，偶尔翻到还是会有点想笑。
我在一张写着「你怎么拿主意」的小卡上看到一句：老是不做决定的人，最后决定的都是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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