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了我给同事起的备注
他借我的手机打电话，回来时屏幕还亮着，我的备注名正大光明躺在最上面。
那天下午他手机没电，说「用你的打一下，我马上回来」。我把手机递过去，随口说了句「密码六个零」，他笑说「这么随便」。我说反正手机里没什么东西。
他走到阳台，信号不好，拿着手机在窗边来回挪位置找信号。我回工位改表格，改了三行删了两行，一行都没看进去，光标在同一个格子闪。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来，我也没开灯。
他回来把手机还我，说了句「谢谢」，然后视线在我手上停了一下，很短，短到我差点没注意。我低头一看，屏幕还亮着，通知栏挂在最上面。他把手机还回来的时候，手指在壳上多按了一下才松开。
通知栏里有一条发出去没撤回的消息，最上面是我给那个同事的备注：「小灰灰」，后面跟了三个爱心。我看见他右手在桌沿敲了一下，就一下，然后又停住。
我伸手按灭屏幕，说「这个同事养了只猫」，声音还算稳。他「嗯」了一声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起身出去接了个电话，走的时候顺手把椅子推回去了。我在工位上坐了大概五分钟，一个字没敲。
那通电话打了四分钟。回来的时候他说，「猫叫什么」。我说不知道。他说，「哦」。原来我以为他要解释的是那个备注，其实他要弄清的是，我在用这种语气跟谁说话，那句问话的顺序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。
后来他跟我借过好几次充电宝，理由都很正当——项目要发文件、我手机没电、我的线在他那。我一句都没多问，只在他走开的时候，把手机屏保换成了纯黑，连自己的照片都撤了，锁屏上什么也不留。
有次我忍不住问他，「你那天是不是看见了」，他说「看见什么」。我说没别的。他笑了一下，「那你紧张什么」。我到现在也没答上来，只知道那天我连呼吸都在等他下一句，只听见空调在头顶嗡嗡响。
我存了一张写着「靠近还是退开，你更怕哪一种」的小卡，答案我一眼就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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