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，做朋友更合适
我准备了两个月的答案，他十秒钟就回了「我们做朋友更合适」。
认识三年，同事兼邻居，楼下到工位一共七分钟。我在下班路上排练过很多遍那句话。热天在楼道里练，冷天在电梯里练，只有一次在出租车上差点说出口，司机问我「小伙子你要不要就在这下车」。
我们吃过二十几次饭，散步过七八次。他记得我不吃香菜，我记得他妈妈做手术那年他请了长假。他借我的伞，我送他的围巾，他一直没还，挂在工位后面的钩子上，谁也没提，像一种谁都不承认的默契，我连那两句话都记得清楚。
他答应得很自然。第二天中午我端着饭坐到他对面，他抬头说「正好，你也在这儿」，还给我让了个位置。全桌的人都看着我，我笑了一下，起身走了，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还端着饭，汤都凉了。
走回工位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拉住我，「你刚才是不是哭了」。我说没有，是风大。十一月的风确实大，办公室的窗户一直关着，我那天还专门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。
之后我们照旧打招呼，照旧一起下楼。他甚至更客气了，会帮我按电梯，会问我「要不要带咖啡」。有次他帮我拿包，我说了谢谢，他回得很轻，「不用这么客气，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」。客气得像两个同事在走流程。
后来我才明白，「做朋友更合适」不是我不够好，也不是他没看出来。是他从一开始就把位置摆得很清楚，而我用三年时间，只为把一句他早就说完的话听成别的意思。也怪我自己，别人给过一次台阶，我还当成了绿灯。
我搬了家，换了部门，现在我们偶尔在电梯里遇到，会点个头。我不再特意避开他了，这反而比避开容易——避开了反而显得我还惦记。
有天他发消息问我「最近好吗」，我回「挺好的」。这三个字我打了三遍才发出去，不是因为难，是因为不想再多想一晚上。上次想一晚上的结果，就是在他面前装了一整晚的没事人。
我后来看到一张写着「什么样的信号值得你停下来」的小卡，上面那句很像他当时会说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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