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前一天，我的伴娘服被换了
婚礼前一天晚上十点，伴娘群里通知我换一条裙子。
三个月前她打电话来，说十月的婚礼，你来当伴娘吧，我第一个想到你。我在电话里说「好」，挂了就去挑裙子，跑了四家店，买了条很贵的，吊牌剪了个小角还留着半张，怕剪坏。她在电话那头笑，说你穿什么都行，别紧张。
婚礼前十天，伴娘群一共五个人。领头的把所有事排进了文档：早上五点半集合、伴娘服统一买、接亲时站第几排，连谁负责扔垃圾袋都写了。我们几个在群里接龙报名，红包转了两轮。我把裙子送去改短了两厘米，改完还拍照发群里说「合身了」。
婚礼前一天晚上十点十一分，群里忽然发来一张照片，是新的一条伴娘服，短款，只到膝盖。我翻回自己那条一看，被换成了同款长裙。有人回「伴娘服统一改短了，选衣服那边说长款显老气」，还配了个狗头。我把两张图并排放大看，肩线上那一道针脚还在。
关于这件事，一晚上出了三个版本。有人说是因为我穿长裙不好看，有人说是我临时跟人换了，还有个我不认识的人在群里问「她俩之前是不是闹过」。我盯着那句「之前是不是闹过」，喉咙一下就紧了，那天晚上我没回任何一条消息。
第二天我照常去。五点半到化妆间，帮着熨衣服、发喜糖、堵门的时候喊「红包拿来」。喜糖盒子装的是那种一边大一边小的两色糖，我抓了一把塞嘴里，含着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。化妆镜前的灯很亮，镜子里那张脸和三个月前电话里说「我第一个想到你」的那个人，已经对不上号了。
中午她在后台找到我，塞给我一盒喜糖，说「我朋友新开的，跟你说一声」。她没提裙子，一个字都没提。我这才明白，那三个版本没有一个是她安排的——她连自己当天穿什么，都是早上五点才定的。原来我脑子里最坏的那个念头，还是我自己排的。
婚礼结束我才知道，前一天夜里十一点半，她还在改流程表：厨师家里有丧事，火锅改成中餐，桌数砍掉两桌。她是忙到凌晨三点才躺下的。
那条被换下来的长裙，她后来自己买了同款送我，说「其实挺好看的，你自己穿」。我到现在也没穿，一直挂在衣柜最上面那一格。鞋盒也留着，粉白色的，鞋跟内侧磨掉了一块，是我那天站久了磨的。
我在朋友那张写着「友谊」的小卡上看到一句：你以为是淘汰，其实只是有人手忙脚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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