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生日那天，来了三个人，第五个没来
蛋糕切完，包间里空了一个位子，谁都没提。
我们的固定搭子是五个人：我、小满、桃子、老周，还有阿妍。大学就在一起吃饭，谁过生日都攒一次，蛋糕要那家店的小号，蜡烛永远插五根，插不下就分两根。桃子负责买蛋糕，老周负责带打火机，十年没换过人。
阿妍是最早到、也最早走的一个。吃火锅她永远坐门口那侧，说「我怕烟味，坐门口方便跑」。她还有个习惯，散场的时候不等电梯，走楼梯。我们都笑她，她也不解释，笑着摆摆手就下楼了。她走路很快，我们常在后面追。
十月二十六号晚上七点，桃子订的包间，寿星就是阿妍。老周堵车迟到了二十分钟，小满带了个新同事，圆桌临时加了把椅子。四个人，加一个同事，加一杯刚倒满的柠檬茶。桃子点的菜，八个，摆了满满一桌，中间留了个空位给阿妍。
关于第五个人，饭桌上说法都不一样。老周说「她刚跳槽，忙」，小满说「她上周就说了今天有事」。桃子把手机推过来给我看——阿妍昨晚在群里发的不是「有事」，是一张订花的小程序截图，配文「今天没空，改天请你们」。截图里那束粉色的花，名字叫「好事发生」。
生日歌唱完，桃子把一块蛋糕装进盒子，说是给阿妍留的。我们分着吃，剩下一整盘。走的时候老周问「要不要给她送过去」，小满说「她说了改天」，话头就这么滑过去了。门口风很大，桃子的纸袋被吹得哗哗响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天阿妍在楼下的车里坐了四十分钟，手机举起来又放下。她不是不想来，是怕自己变成那个迟到、然后要被解释的人。我一直以为她是「没空」，原来她是「不敢」。她后来跟我说，那天她其实在停车场绕了两圈，想找一个「刚好顺路」的理由上来。
现在吃饭还是五个人的位置，多了一条规矩：谁没来，我们把菜拍照发过去，不问原因，只说「给你留了」。上个月她换工作，群里第一次有人说「怕耽误你们」，桃子回了句「那你先来，剩下的我们打包」。
她来的那晚还是坐门口那侧。吃完她照旧第一个走，我们喊她等电梯，她还是摆手走楼梯，只是这次笑着多说了一句「我明天还上班」。走到楼梯口她还回头喊了一声「蛋糕别放冰箱啊，会塌」，然后就没影了。
后来那张写着依恋的小卡上有一句话我记到现在：靠近怕被拒，退开怕被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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