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名字是在别人喝多的语音里被念出来的
他的名字是在别人喝多的那条语音里,被念出来的。
我们分手那天是三月十一号,台风天,地铁停运,公交全堵在半路。我打车到他家楼下,司机在路口等着,我摇下车窗跟他说再等一下。上车前我把备用钥匙塞进他家门缝的鞋垫底下,动作很轻,像怕吵醒里面的人。
之后大半年,没人提他。我们共同的朋友有十一个,每周照旧聚,桌上有两个位子空着,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往那边放东西,连他那个位置的杯子都用报纸垫了收进柜子。打牌缺人的时候,售货员小妹还问「你们那个最会算账的呢」。
十月八号晚上十点二十,同学群跳出一条四十七秒的语音。阿泽喝多了,压着嗓子说:「我跟你说个事。」我正在洗头,水开着没关,站在卫生间里湿着头听完了整条,肩膀上滴的水在瓷砖上积成一小摊。
然后是三个版本。第一个是周婷打的:「他早把人换了,朋友圈连屏蔽都没屏蔽。」第二个是从深圳过来的男生补的:「听说他回去第一件事是提了车。」第三个是阿泽自己收尾:「我刚在电梯里碰到他媳妇了,人家拎着个饭盒。」我一边用毛巾搓头发一边看,越看越清醒。
我在群里回了一个「哈」,然后退出去,手机扣在床上。我翻出他的对话框,头像还是那张背影,备注停在我改的那两个字。他最后一条朋友圈停在五月十九号,之后一片空白。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,睁着眼到天亮。
原来那三个版本一个都不可能是真的:那个小区根本没有地下车库,电梯里拎饭盒的女人是他自己,那辆车我陪他去看过,他嫌贵没买。我一直以为大家心里都存着一份我的黑版本,其实他们存的是自己的想象,谁也没真的记起他那天穿的是什么。
阿泽第二天上午清醒了,在群里道歉,说是听一个早就退群的人说的,转述了至少三手。我回他一句「没事」,他问我要不要出来吃饭,定位都发过来了,我说不去了。
到今天,那个人的微信还排在我通讯录第一行,头像换了三次我都知道是哪三张。我一次也没点进去过,倒是在地铁上看见同款背包会多看两眼。
后来我翻到过一张卡片,上面有一句很像在问我:「你是想靠得更近,还是退得更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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