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绩效面谈室的时候，只是饿了
「我走出绩效面谈室的时候只是饿了，三个月后，全公司都以为我升了。」
我做运营。主管找我谈年度考核，约在下午四点二十，会议室六号，桌上摆着两瓶没开的农夫山泉。我们聊了二十分钟。他最后说：「整体符合预期，业务上还要再打磨。」然后补了一句，「你今年辛苦了。」
我说谢谢。出来的时候唯一的念头是中午那家面馆三点半就收摊了，而我还没吃午饭。我在电梯里看了眼手机，行政发来一条：「恭喜呀，听说要提你了？」
我说没有啊。对方回：「那你刚才出来笑得挺开心，主管都跟你说什么了呀。」这句之后，版本就开始跑了。版本一：已经定了，下个月走流程。版本二：拿了个大奖，要给单独一个团队。版本三：当场跟主管吵起来了，吵赢了，所以升。
三个人都像亲眼看见一样。传得最远的一版说我出来的时候在笑。这个我认——我是饿的。但我说不清楚，只能说「我刚吃了口面包」，对方就不接话了。
细节是，我出会议室时顺手把主管没带走的那瓶水带到了前台；后来我听见他对行政说「聊得挺顺利的」；第二天行政就跟别人说「聊得挺顺利，那肯定是升啊」。一句他随口说的、被我亲耳听见的夸奖，替我升了三级。
我一直以为大家把我的表情读错了。其实他们读的是自己想知道的那部分：这个组还有没有位置。我那天从六号会议室出来，笑着，还替人拿了瓶水——这三样拼在一起，正好是一个「有好事」的样子。而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脸出卖过我。
现在谈完考核，我不在门口待着。高兴也好，不高兴也好，都先回工位坐下，把包放下，再让情绪出来。反馈这种东西，出了那间屋子就不归我管了。有次我本想在电梯里跟主管补一句，号码按到一半又删了——出了门再解释，就像挨个跟每个人解释一遍。
十二月组里真的调了一个人，带一个小团队。她在群里发了一句「刚接了个新岗位」，我才知道三月那个版本不是没影的，只是主角换了人。我去恭喜她，回家的路上心里空了一下——原来那三个版本里有一个是真的，只是没落到我身上。
我后来翻到过一张卡，上面写着「你想去的地方，比你现在待的地方更说明你是什么人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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