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签

三十岁开始练琴,第一个月我连谱都看不熟

三十岁这年,我每周三晚上七点去文化宫三楼练琴,练的是《天空之城》。

小时候家里有一台电子琴,电源线坏了,我妈拿胶带缠了两圈,后来琴就搬到床底下了。我一直以为那是我「学过钢琴又放弃了」的历史。

报名那天柜台后面排了六个人。轮到我,登记的人问「几岁」,我说三十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说「成人班是周一九点半,报名在二楼那间办公室」。语气平常得像在报天气。柜台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海报,画的是一只弹吉他的猫。

第一周进琴房,我的谱架是新的,同屋三个人的谱架都磨得发亮。中间休息时,一个送孩子来的妈妈隔着玻璃跟我招手,我以为她要指认我什么,结果她说:「老师,我闺女学的那个《梦中的婚礼》,是不是您这首的简化版?」我才知道她是以为我来教课的。

版本传得更远。我妈在家族群发我练琴的视频,配文「我家小苏打三十岁开始学琴」。我表姐转发给我:「妈说你是不是工作出毛病了,才去学琴。」我说没有。她说「那不是更奇怪了吗,正常人谁三十岁还学这个」。

弹得也确实烂。第一个月我连《拜厄》都过不去,手指僵得按错键,一节弹三遍。老师很耐心,第三节课后说「您乐感挺好的」——我听得出那是安慰。后来我自己加练,练到指关节发红,觉得有点值。琴房隔音一般,能听见隔壁的节拍器,我练的时候会不自觉加快。

原来小时候没做完的事,不是「遗憾」,它只是一直放在那儿,等你长到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接着做。弹得烂也不要紧——我小时候根本没自己选过那张谱子是妈买的,那个「学琴」是别人替我安排的。现在这每周三十分钟是我自己的。

现在我每周三晚上七点到八点半,在那间琴房。手指僵,就慢一点,慢一点反而对。我把两首简易曲子弹熟了,一首是《天空之城》变奏,一首是我自己挑的,谱子从图书馆借的。第一次完整弹下来那天,琴房外面的人已经走光了,我坐在凳子上又坐了五分钟才起身。

现在我不说「我以前学过」。别人问起,我就说「我现在在学」。这句话短一点,也轻一点。上周有人问我这曲子难不难,我说还行,就是弹得丑。我妈现在每周四晚上问我「今天练了没」,我说练了,其实有两周没练。

后来我在一张巴掌大的卡片上看到,上面说我这个人本来就是那种颜色,只是以前一直收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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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里那张卡,来自「你的本色」性格 · 完整报告 ¥0.10

也去看看自己的颜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