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群里只回了一个「嗯」
家族群里转来一篇文章，写的是《这四种女儿，婚后也不会孝顺父母》，我妈在下面写：说的真对。
十月二十号晚上八点五十，出租屋的折叠桌上摆着一个煎蛋，我正把它戳散。手机在旁边震了一下，又一下。我妈在家族群转了一篇文章，底下自己加了一句：「说的真对」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煎蛋凉了一半。群里没人接话，也没人@我。那种安静比被骂更难受——我知道所有人都在想，但没有人先开口。我想发「这说的是妈吧」，也想过直接退群。最后我打了一个「嗯」发出去，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，扣到屏幕朝下。
第二天中午表姐私聊我：「你是不是得罪大姨了。」我才知道那篇文章是三手转的：大姨转进她自己的姐妹群，本来是发给大姨的女儿看的，意思是「你看看人家」；大姨的女儿把它转给自己同事群；同事群里有人又转回了家族群。我妈看到的时候，它已经是一个没有出处的段子。
我妈当天晚上给我打电话，第一句是「你是不是很久没给我打电话了」。我说上周打过。她说「上周四，你说的是有事」。我说对。她说：「那就是很久了。」她还说了另一件事：「我知道那文章不是说你，你过年回来吃饭的。」她这句话的语气是平的，像在念一段背熟很久的话。我挂了电话去厨房站了一会儿，水龙头一直开着没关。
我把那张文章又翻出来看了一遍，里面写的是女儿不打电话、过年不回家、把父母当外人。三条我占了两条，第三条我妈不敢提。我把文章删了，删完又觉得不对——删了像心虚。我又从收藏里恢复了。
后来我每周日晚上八点给她打电话，固定。她说不用这么规律，我说八点我一般不忙。她说「你忙」。我说我忙也能接。她在那头「嗯」了一声，那声嗯比什么都轻。
大姨后来在群里补了一句「上次那文章是我转岔了」，没人接。我妈回了个「没事」。三个月后我翻聊天记录，才看见那天我妈在另一个小群里发过一句「我们家小满每周都打」——那个群，我不在。